在關係裡受到委屈時，我們往往很愛問:「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?」

似乎只要答案是「不是故意的」,我們就有了寬容的理由：一句話說錯、一次情緒失控、一個沒想清楚的舉動，都可以歸類成「過失」，然後我們就願意再給一次機會。

這種反應很自然，甚至可以說是善意的展現。畢竟誰都會有失控、說錯話的時候，不管是愛情、親情、友情，還是職場上的相處。如果每一次都被放大檢視、秋後算帳，人與人之間根本無法相處。我們都需要一點餘裕去犯錯，也需要一點空間被原諒。

但是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長期的傷害，真的都是「不小心」嗎?

反覆出現的，通常不是意外

一個人怎麼看你、怎麼對待你的感受、怎麼處理衝突、會不會習慣性忽略你的需要？這些很多時候並不是偶然發生的一次錯誤，而是他的本性，一次又一次地在關係裡流露出來。

可能是伴侶每次吵架都翻舊帳、都講傷人的話、都用冷戰懲罰你。也可能是朋友每次約好的事都臨時放你鴿子，理由永遠聽起來很合理。也可能是家人每次談心，話題最後都繞回去指責你。也可能是主管每次分配工作，你的功勞永遠輪不到被看見。

第一次，你會想，他大概是一時沒注意到。第二次，你選擇再相信他一次。到了第三次、第四次,你開始隱約知道——這不是「沒注意到」，這就是他一貫的樣子。

或許我們應該重新思考，到底什麼叫「故意」?

故不故意，跟嚴重程度無關

故不故意，從來就跟一件事情造成的傷害有多重、多痛沒有關係。它跟嚴重程度無關，它只跟一件事有關：這是不是這個人的本性？

所謂「故意」，是一個人做出了「違背自己本性」的選擇。

一個本性善良、體貼的人,平常不會主動傷害別人。但如果有一天，他因為嫉妒、憤怒、壓力,或其他理由，明知道這樣做會傷你，卻仍然選擇這樣做——這才是真正的「故意」，因為他做了一件不符合自己原本傾向的事。這種人事後往往會不安、會反省，因為那不是他習慣的樣子，他知道自己越了界。

但反過來呢?

如果一個人本性就是冷漠、自私、缺乏共情，甚至習慣性地忽略或傷害別人，那麼他傷你的時候,可能真的沒有想過「我要傷害你」。他甚至可能真心覺得自己沒有惡意，因為他只是照著自己的本性在行動。他不會不安，也不會真的反省——因為在他的邏輯裡，他沒有錯。

所以很諷刺的是: 一個人越是把傷害別人當成理所當然，他做這件事的時候，反而越可能「不是故意」。

因為他根本沒有偏離自己的本性。他只是做了自己本來就會做的事。

「不是故意的」，才最該警惕

想通這一點之後，你會發現「他是不是故意的」這個問題，本來就不那麼重要。

而如果它真的重要，那該讓你警惕的，反而是「不是故意的」這三個字。

因為那代表這不是失手，不是一時衝動，而是他骨子裡的樣子。一種會在各種關係裡、不同場合下，一直不停複製下去的模式。「故意」至少證明他知道界線在哪裡，知道自己在跨越什麼；而「不是故意」才是最可怕的，因為那代表他根本沒有界線。

一個本性不好、或不習慣顧及別人感受的人，他做的任何事，對他而言本來就都「不是故意」，那只是他一貫的樣子而已。你永遠等不到一次「真正的惡意」，讓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生氣或離開，因為他對你的傷害，從頭到尾都披著「我沒有惡意」的外衣。

所以,別再糾結他是不是故意的了。畢竟這從來就不該是問題的核心。真正該問的是：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，被這樣對待的你，還要繼續承受嗎?